足记:乌合之众的孤独

创业红宝书-经典案例

作者|汤维维 《福布斯》中文网副主编


一周前,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了足记。两天后,我用VPN去下载了这个应用,三天后,这个应用的照片开始在朋友圈里刷屏。


还记得那天,我问一位投资人,你会投足记么?他的回答是,这类的应用就像风一样,来得快也去得快。就像脸萌,墨迹,曾经红极一时,但存在感也就在瞬间。

这个时代的媒体曝光,已经无法持续到一个月,一周,保鲜期只有1-2天。

比如前几天的“duang”,又比如紧接着的柴静视频,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消减,这些声音在一两周后看来,就仿佛是在万里之外飘荡,远远地失去了声响,徒留行迹。

在移动通信让我们以比以往快十倍、百倍地方式获得信息地同时,我们也正在以数十倍、百倍的速度失去信息。这个世界的信息流转远远超过了我们大脑的负荷能力,也因此,我们在流言中像个陀螺般地旋转。

勒庞在《乌合之众》中说,“群氓的时代”。人群就像是被裹挟的蚂蚁,在群体中狂欢,又在群体中失去独立的个体。

在今天的传播世界之中,依旧如此。人们如此轻易地在某个巨大的话题下,被引发、牵动、点赞、转发、评论、唾骂、牢骚满腹、热泪盈眶,又如此干脆地在数天之后,将这个话题丢在风中,不会多停留片刻。是易忘么?还是天性凉薄?都不是,那是什么?

柴静或许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研究个体。

她曾经是中央电视台的当红主播,她所录制的《对话》节目,曾经引发万人空巷。而在移动互联网的时代,她在网络平台上发布视频,引发了上亿次的点击率。

一端是中国最强劲的传统媒体,一端是中国目前最火热的社交平台。

我猜想,柴静一定会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媒体介质感慨万千。

从推到拉,这是媒介属性的质变,而在柴静,这是平台到个人品牌的关键变现。但这一变现,也就仅仅发生在那一两天而已。

曾经有人揣测说,柴静可惜了,要是接了某个空气净化器的广告,这个落地效果得多好。也有人揣测说,若是柴静在中国组建绿党,这必然是最好的参政宣言。

可惜,这场布局,似乎到了这儿也就戛然而止了。

传播,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,风云诡谲。

一个热门话题,来得让人毫无准备,又消失地悄无声息。信息的流转,更像是为了流转而流转,存在本身毫无价值。

上个世纪,最热门的广告是脑白金,每天轰炸一千遍,广袤农村都市大地都脍炙人口,口耳相传。而现在,情况发生了质变。有一天我站在小区的电梯里,看着三面墙上的分众广告,突然意识到江南春的广告帝国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尴尬,如果这个广告不够精准,那么就算时刻放在眼前,也起不到任何推销作用。

信息加速流转,这个世界变得越加孤独。

孤独之下,人更需要获得同伴的认同感,就仿佛在黑暗之中喊一声,对面山谷有人回应。若有一声,也是安心,若引发众友人回应,便觉满足,若千万人同响,顿时觉得世界大同指日可待。

这便是,互联网所创造的现实孤寂。

我们每天枯坐在格子间里,忘却四周,去寻求千万公里之外的认同。

这种孤独,放大了认同的需求。这世上的热门话题,也因此成了最好的甜品,他们的出现,就是为了让我们获得认同,抛出认同,表达认同。我们痛斥,是在表达认同,我们狂怒,也是在表达认同,我们无厘头地暗笑,更是在认同,你和我是一类人。

认同,成为了当下社会最关键的传播符号。

所以眼下,所有的企业、组织的传播方案都需要改变。为什么社群营销如此火热?并不是因为单个社群具有价值,而是因为彼此为认同感而产生的认同,引发了社群低廉又持久的黏性。

回到足记,这个APP在不经意间,撩拨了所有人的心。我们将自己的生活做成了大片,那句最关键的台词和场景的配搭,是我们平时想说,不会说,忘记说,却不得不表达的内心,渴求认同的内心。

所以,那天我对那位投资人说,这个APP不是会热门一阵的游戏,她的价值在于那句台词带来的社交属性。

那是我们为自己找到的一种全新的表达模式,不再需要巨资拍片来获得内心共鸣,这个画面成了最便宜的建模工具。

媒体,就是这么被革新的。